卻聽馮氏淡淡道：“你真是小孩子家，難道沒看出來？他們心裏認定了這些都是林少爺做的，你就再怎麽解釋，他們也不會信，反而更會惶惶不安，若是被逼到了極限，就是發瘋也說不準。如今我這樣一說，雖是把黑鍋給林少爺扣實了，但對李家人來說，卻是吃了一顆定心丸。等你去了莊子後，不拘哪天，去和李家說一聲，便說你和林少爺求了情，日後不會針對他們家了，如此一來，他們心裏大石頭去了，再發生什麽事，自然不會往這方面聯想。”

秋香這才恍然大悟，不由感嘆姜還是老的辣。那邊方氏也已經眉飛色舞讚嘆道：“到底是老太太，這道理看的就是透徹。往大裏說，這等於是救了他們一家的性命，嘖嘖，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老太太這一次，可是積攢下了無量功德啊。”

馮氏笑道：“這話別人說也就罷了，你這麽替我自吹自擂的，不覺著臉紅嗎？什麽功德無量，不過是鄉裏鄉親，能幫一把是一把，再說我這也是為咱們家著想，不然他們萬一瘋了，跑來咱家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，又當如何？”

說完眾人都紛紛點頭稱是，大家盛讚了馮氏一回。因著這件事，倒是將之前皇帝要來泰山封禪的話題沖淡了不少，只是眾人看著秋香的眼光又有變化，顯然心中也認定了李家的事就是林瀟然替秋香打抱不平，命人暗中報覆的。如此寵愛關懷，分明不是普通妾室應有的待遇。

秋香同樣讀懂了這些目光的變化，心中哭笑不得。暗道好嘛，看來林瀟然一日不走，我倆的緋聞就要始終占據南嶺村八卦的頭條位置，再怎麽清白，它架不住大家腦補啊。算了，愛咋咋樣吧，我連林瀟然的名字都叫了，還在乎別人怎麽說？嗯？等等……莫非那廝就是料到如今局面，才逼著我直呼他的名字，等到我習慣了，改不過來，就等於為這桃色緋聞增加一條有力論證？小樣兒，行啊，才多大？就懂得利用輿論攻勢了？唔，也許是我想太多，林瀟然再怎麽說也是古代土著，對於輿論的力量應該並不知曉吧。

這樣想著，心裏遂好受了些。眼看臨近晌午，鄉鄰們紛紛告辭而去，她和姐妹們這才同妯娌三個一起，到堂屋去準備午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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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李家人啊，你都不知道有多可笑。大過年的，夫妻倆帶著水仙姑娘跑去我們家，當時那麽多鄉鄰在呢，又是下跪又是磕頭，非要我來和你求情，說他們家狗被下藥雞鴨死掉，都是你替我家出頭所做的報覆……”

正月十五之後，秋香正式覆工，中午被林瀟然留下用飯，她想起李家的事，便在飯桌上繪聲繪色說起來，本意是給林瀟然當笑話聽，順便也讓他做好背上這口黑鍋的準備。

誰知說完了，卻見林瀟然淡定地吃了一只蝦，然後慢條斯理點頭道：“他們說的沒錯啊，的確是我派人做的。”

秋香：……

“不是吧林少爺？這個……什麽仇什麽怨啊？”秋香抹了把頭上冷汗，苦著臉道：“虧我還在那麽多人面前拼命為您辯解，說這種事兒絕不是你這樣身份的人能幹出來的，就差沒賭咒發誓了，結果今天你告訴我說就是你幹的，這這這……你讓我情何以堪？”

林瀟然微微一笑，看上去心情極好，接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，方淡然道：“他們家作為幕後主使，對你家幹了那麽多缺德壞事，我略施懲戒一下，難道不應該嗎？”

“略施懲戒？”秋香嘴角抽搐兩下：“那個……咱倆心裏略施懲戒的標準，是不是有點不一樣？你這個還叫略施懲戒？你就差沒讓人家雞犬不留了好嗎？”

“胡說。”林瀟然沈下臉：“我讓他家雞犬不留了嗎？狗不過昏睡了一夜，第二天迷藥勁兒過去，不又精神抖擻了嗎？就是殺了五只雞三只鴨子，他們家還剩下六只公雞十六只母雞，四只公鴨和八只母鴨呢；還有九只大鵝，我想著這鵝數目不過十，就一只沒動，這叫雞犬不留？更不用提殺掉的雞鴨我也沒讓人帶走，不都是留給他們吃了嗎？這還不叫略施懲戒？”

秋香：…… 你連人家家裏雞鴨鵝的公母數目都調查的這樣清楚，怪不得李家人嚇成那樣，別說，照這麽說的話，還真只是略施懲戒。

正想著，就見附子又往桌上添了一碗湯圓，輕描淡寫道：“秋香你不用怪少爺下手，就他們家做出的那些缺德事，少爺若不拿出點手段，日後受害的還是你們家。原本少爺可以讓他們家破人亡，就是想著你心善，這才改為隔三差五騷擾一下，讓他們家時時處於恐懼之中，惶惶不可終日，再沒心思去打你家的主意。”

“所以……這其實還是林少爺手下留情了？”秋香又伸袖子抹了把頭上冷汗，暗道我真傻，真的，怎麽能因為這些日子對方的和顏悅色，就忘了他的腹黑本質呢？太不應該了，不行，得好好回憶一下，過去我沒得罪過這廝吧？

“不是說過不讓你叫我林少爺？怎麽？現在覺著我面目猙獰，和魔鬼一樣可怕了？”

卻聽對面林瀟然冷笑一聲，秋香就覺著心猛地翻了個個兒，連忙正色道：“怎麽可能？這一聲少爺，是為了表達我對你滔滔不絕如東流江水的崇拜之情，是敬稱，敬稱。”

林瀟然看著她鄭重其事的模樣，忍不住輕輕一笑，搖頭道：“何必掩飾？罷了，你說敬稱就是敬稱吧，只不過這種敬稱我不需要，日後你還是叫我名字的好。”

“好，好吧，恭敬不如從命。”秋香嘆了口氣，又小心翼翼試探道：“那個……林少爺，哦不，林瀟然你大人大量，就別和李家計較了，我看這略施懲戒，日後咱就收了神通吧，如何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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